第369章 傻瓜，哪有什么安妙依，我一直都是……

　　叶凡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扯成无数光粒，就仿佛神魂随着肉身一起被千刀万剐般，碎成了不知多少片。

　　紧接着，他的神魂碎片像是落入了不同的时空，但意识却又十分诡异地保持着清醒。

　　他看到自己跪倒在破碎的五色祭坛前，看到白衣若雪的女子在自己身旁抚琴，看到一只狂奔的大黑狗追着自己撕咬——无数幅画面接连浮现，被他所感知。

　　“这难道是……”

　　尽管自身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，但叶凡的意识里还是冒出了“平行宇宙”“时间线”等词汇。

　　因为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让他很难不做出这样的猜想。

　　一幅画面浮现，叶凡看到自己选择留在北斗开宗立派，却在黑暗动乱中被至尊捏碎神魂；

　　另一幅画面中，他不顾一切踏上五色祭坛寻找回家的路，却流落星空，迷失归途；

　　又一幅画面浮现，却极其模糊不清，那是九龙拉棺没有降临泰山，他没有踏上修炼之路，平凡终老的一生;

　　但在最明亮的那幅画面上，叶凡看到自己脚踏万物母气鼎击穿万道成就天帝，又与数位同道打穿成仙路，带着众多追随者一同进入仙域。

　　无数画面，无数信息，全都一股脑地塞进了叶凡神魂中，全然不顾他受不受得了。

　　这种痛苦可想而知，叶凡的意识都要被冲刷得彻底模糊消散了。

　　然而，当其中一幅最为诡异而又抽象的画面浸入他的神魂，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时，给予了他深深的震撼，直至他彻底撑不住失去感知时都难以释怀。

　　那幅画面是关于那个白衣若雪的女子的。

　　他圣体冲关，她以悟道茶叶相赠，他许诺待他日圣体大成为她护道，她却说若冲关失败便自斩过去；

　　他月夜冲关，四极天堑圣体染血，她同他双修，传涅盘法；

　　他本源有损，远走南荒，她为他送行，遥遥相望，当他重塑本源回返北域时，她却道佛同修斩情丝，欲断过去；

　　……

　　匆匆数百载，他登临绝巅，迎娶古世家神女，她青灯古佛，再未相见；

　　成仙路开启，须弥山冲击仙域失败，她身死道消，一缕神念传他幽冥之秘，她许下“百万年后开出一朵相似的花”的诺言，将希望寄托于轮回；

　　又是数百载，他圣体大成，他为天帝镇压世间一切敌，百世韶华却不见她，她在他微末时赌上一切，却在他登临绝巅时化作星尘；

　　数十万年后，世间终于开出一朵相似的花，他寻到她，才信了白首韶华，他予她当初想要的仙玲珑，传她法，护道数百年，直至她另类成道；

　　又数十万年，天庭举教飞仙，她忆起了前世今生，他早已不是他……

　　月夜泛舟、须弥山陨落、仙玲珑绽光等场景在意识里轮番回演，叶凡的心中泛起阵阵涟漪。

　　在画面的最后，成仙路的尽头，手持仙玲珑早已泪流满面的女子却像是忆起了什么。

　　她突然回头，目光似穿透了虚实界限，与叶凡对视，口中喃喃着：“傻瓜，哪有什么安妙依、寇晓晓，我一直都是安澜啊……”

　　另一幅画面浮现，一个手持黄金古矛的自负生灵亦是同一时间开口：“我有预感，未来会相见，你我会有一战！”

　　“这……这对吗？我……我C……”见到这一幕，纵是叶凡都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，一口老槽卡在嘴里，简直不吐不快，但他的意识转瞬就暗淡了下去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“如此荒诞不经的发展……”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张景明微微一笑，“当然不对。”

　　他手捧玉如意随意坐在那里，另一只手还抓握着一个不断颤动的幽蓝光团，身下是绽开的因果长河，河水倒映着三千世界生灭，每朵浪花都是一个轮回的剪影。

　　光团像是存在于现实与虚幻之间，不断变换着形态，在张景明那修长的五指中轻轻颤动着，更有一股意念从其中传出。

　　【上仙，小的误入宝地，还请您放小的一马！】

　　机械的合成音带着震颤时空的共鸣，尽管死板，却又带着一丝灵动的讨好意味。

　　张景明充耳不闻，他五指慢慢合拢，指尖凝聚的因果线绷直，虚空里似有机械与血肉摩擦的尖啸传出。

　　误入宝地？不，是请君入瓮。

　　【何必赶尽杀绝？小的可以为您推演混元大道，只需留我三分灵识……】

　　那幽蓝光团的表面浮现出亿万张人脸，有哭嚎的稚童、哀求的老者、媚笑的妖女等，众生相化作数据洪流冲击着五指囚笼。

　　玉如意轻轻砸落，凄厉的机械尖叫中，幽蓝光团外壳剥落湮灭，露出颤抖的核心——一个似可吞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漆黑立方。

　　【警告！强行触及核心，将触发……】

　　在那漆黑立方体上，有亿万条透明的数据触须延伸而出，连接着不同的次元时空，每条触须都缠绕着一方世界，所有棱面同时映出诸天崩坏的景象。

　　空间破碎，时间错乱，幽雾像是从虚无中汹涌而出，转眼便笼罩了整个宇宙海，无数时空将要坍塌被吞噬。

　　玉如意轻碾，每个刹那都有新的宇宙自张景明指掌间诞生与毁灭，机械的合成音戛然而止。

　　下一刹那，漆黑立方体灰飞烟灭，被河水冲刷得连渣子都不剩，一个个不同的次元时空在连锁反应下即将归墟。

　　张景明仍旧端坐，他的身影却在无数时空同时显现，结着不同法印，有的如佛陀拈花，有的似道祖画符，更有机械文明的光子矩阵在掌心流转。

　　手中持握的玉如意飞出，悬于无穷高处，他的道果寄托虚空，体内的多元宇宙外显，与那些陷入末日灾劫的时空重合到了一起。

　　“舞台已经搭好了，接下来就等演员登场了。”

　　余音袅袅，张景明已隐没于身下绽开的因果长河。

　　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，接连有意志从混沌深处投射而至，河水再次泛起阵阵涟漪。

　　“以道果为引，好大的气魄，好大的野心！”

　　“想要打破桎梏，何其难也？”

　　念头碰撞间，时空激起无数波澜，转瞬间却又被无形的伟力抹平。